Ocean.

存些东西。

【原创/架空】Poems of the Wind

Poems of the Wind

架空/原创 by. Mr.Sea

 

 

写在开始之前

 

若此刻恰逢白日灼灼

请垂下疲倦的双目

灿白之下,鸦黑重重

若此刻时维星月掩掩

请掀起未合的眼帘

暗夜之中,微光盈盈

曾几何时,此番景象亦刻入某人双瞳

便蓦然震颤

千万年白云苍犬

风掠过

唯有铅灰,方是永恒

 

 

 

楔子

 

 

层层叠叠的厚重雨云将温特郡郊外的苍穹包裹得严严实实,黑灰的云块似乎就压在头顶,沉重无比。

温特郡的热季过得比丹德斯其他的郡市都要更快,而在奥托庄园,这座丹德斯境内最大的,坐落于常年冰封的费茨山麓上的古老庄园中,秋寒也比温特郡的其他地方更凛冽上几分。

白色的闪电如蛇般劈开天际,瞬息之间冷雨便率先拍碎在古堡中某座高塔圆润的塔顶上,密集的雨点组成一片折射着微光的空中针幕,这是个活物都不愿伸出脑袋的鬼天气。男人嘟囔着放下钢笔,搓了搓手站起来转身看向书房中那面有着弧形拱顶的巨大玻璃窗。雨点将原本光滑透明的表面粘上了纵横交错又凹凸不平的小小山峦,使得人根本无法透过其将庭院中的景象看得真切。但他并不担心,虽然执事在半个小时之前带着卫队去往庄园边缘去巡逻查看了,但家中还有一位可靠且干练的女仆长,相信她会安排好这一切的——男人这么想着,重新坐了下来。

“但愿明早我的花儿们仍活泼如初。”

半圆形穹顶上,繁复的水晶吊灯一动不动地垂着,暖黄的光线在散发出来之前便首先被水晶上光滑的切面折断切割,然后随意地扔在书房之中。男人的手指一顿,笔尖重重地点在白纸上,落着一点微光。

夹杂在密麻的嘈杂雨声中,玻璃碎裂声打断了男人的动作。他放下笔,迈开步悄无声息地穿过十字形走廊,带着几处薄茧的手掌覆上镀金的把手。

细微的喘息声透过沉实木门传入男人的脑中。

“……别站在门口了……。我知道你在。”

女人的声音轻轻地飘在空中,带着些许喘息。

男人猛一皱眉,双目眯起,手上稍稍使力推开了卧室的雕花木门。准备踏入房间的脚猛然顿住悬在空中,他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动作,在抬头的瞬间浑身僵硬。

一双鎏金的眼瞳将他生生钉在原地。

屋内的女人半跪着伏在地上,身上乌黑的斗篷定睛细看之下竟是鸦黑的鸟羽,在昏暗的屋中央微微泛着青色光芒,却又被大雨淋得狼狈无比,血液的腥味缓缓在室内弥漫,细看之下女人似乎除了这一身的鸦羽之外便没了其他衣物——连胸衣都没有一件。她紧紧地将一团东西抱在怀里,就着这狼狈的姿势,抬头盯着僵在门口的男人。

半晌,她面露疲惫地闭了闭眼,男人瞬间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他朦朦胧胧地瞄见……女人的眼睫,在此刻也不复以往相见时的细长卷翘丝丝分明,此刻覆在她眼上的,分明亦是乌黑的鸦羽!

他暗暗倒吸了口凉气。

“亲爱的女士,你之前可不是这副模样的。”男人揉了揉脸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真该死,真正的淑女可不会欺骗一位绅士。”他走过去扶起女人,在看清她怀里的东西之后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女人喘匀了气,抬手将怀里的东西递与他。

一个婴儿,一个皮肤还皱巴巴着的婴儿。

细长的眼线紧闭着,呼吸均匀而平稳,孩子似乎丝毫不知外界情况的改变,仍然自顾自地睡得香甜。

他终于皱起了眉。女人却又弯下腰去,剧烈地咳嗽起来。星星点点暗红的血液喷在手上,与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人心惊。她的表情也有些无奈,带着苦笑,仿佛正在做着些什么荒唐却不得不做的事情。“别那副表情,尊敬的先生,虽然这让人无法接受——的确像个荒唐的笑话。但我可以保证,他的确是你的孩子……不,我来这儿不是为了跟你讲这个的。我要你抚养他,将他养大,至少让他成年——至少成年。”她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臂,用力得骨节都泛着白,男人皱了皱眉,无论是言语或是举动,女人都做得都太过无礼了。长年的尊贵生活与根深蒂固的贵族礼仪让他心底生出几丝厌恶。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虽然抚养一个人对我来说不是难事……太荒唐了…”他突然无法继续把话继续说下去了,在他拒绝的瞬间,女人的双眸突然暴出慑人的金色。她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一般狠狠地盯着他,眼中映出诸般苦涩无奈的复杂情绪“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是我只有这条路走了,只有这条路走了。”她顿了顿,皱着眉似在思量些什么。最后她张了张嘴,深深地吸进口气。“我想你现在很清楚我是个什么东西……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只能这样做了,强迫你我很抱歉……”

女人瞳仁中的金色怒张到了极致,目光灼灼,在这夜的黑暗之中显得尤为可怖。
“你必须答应我将他好好抚养大……否则我将诅咒你与你的家族。”

话音刚落,面前女人的身形忽然一阵扭曲,曼妙的女性身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乌黑的鸦,扑棱着被撕扯得有些残破的双翅,它用金黄的双目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调转头颅飞出窗外。

男人静立着,看着那抹黑色彻底融入夜空雨幕之中,再寻不着。身后传来渐渐跑近的仓促脚步声。身着漆黑燕尾的人有些气喘地停住脚步,调整好呼吸立于他的身后,抬起双眸的同时他也看见了男人怀中熟睡的婴儿,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是……”

“我的‘儿子’。”一阵沉默后,男人声音沉稳地答道,他突然显得有些不耐烦,低头掀开包裹着婴儿的毛皮与绒布,捻起里面的一张纸片,盯着上面漂亮的字体看了半晌,复将纸片放回去重新裹好了婴儿,转过头看向身后皱起眉头的人,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他挑了挑眉,语气染上了些许嘲讽。

“你告诉我的,最好的卫队?嗯?”

 

 

 

 

 

第一幕·堂前燕

 

靖平有些紧张。他抓着自己的长衫,手指用力得连小腹前原本平平整整的青蓝色布面都被绞得皱巴巴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里三小时前还脏兮兮地沾满了泥巴,让人看着几乎忍不住要抓狂的欲望。好在女仆长赶在众人之前首先抓了狂,领着他到马厩边上洗了个干净,这才让宅子里的上好地毯躲过了惨遭蹂躏的命运。

说实话,在听着女仆叨叨索索地低声抱怨这家的大少爷为什么要带这么一个来历不明而且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家伙回来的时候,他并不是没有愧疚感的。想到这里,靖平摸了摸鼻子,但他当时实在是太饿了,再不找点东西吃,找个长久点的落脚地,他会饿疯掉的。不,也许在他孤注一掷地扑上去拖着人家爱马的大腿的时候就已经饿疯了。如今回想起来,没被那匹受惊的马踢死真是谢天谢地。

……哦不,或许该庆幸人家还保留着酸腐的贵族习惯,没有开小车出行?

那样的话他就只能抱车轮去了……

他抬抬头,看向面前的雕花木门,一个小时前执事告诉他家庭教师正在给小少爷讲课,吩咐他在这里好好等着转身便走了。这门里就是他人生当中将要侍奉的第一个主子。原本将他带过来的大少爷似乎挺想要他,但执事却执意要将他安排给小少爷,一句“小少爷性格太过内向,需要多一些性格外向的朋友”讲得义正言辞。但执事先生您真的不怕我会带坏你们家的小少爷吗?靖平暗暗腹诽道,朝着面前的木门翻了个白眼。

轻微的“咔嚓”声传入耳中,余光里瞥见棕褐色的木门忽然变为一片白茫茫的亮光,顿时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一片寂静。

他缓缓转动眼球,面前的人影由模糊渐渐清晰起来。他觉得他完了,好不容易傍到了家看起来财力不俗的人家,世事无常自作孽不可活啊别扔出去之前还要挨一顿打就好了……

“哪里来的野小子?新仆人?!史密斯夫人没有教养好你吗!小少爷,这个人……”须鬓皆白衣着端庄的高大老者反应过来便是一顿怒喝,胸膛起伏着转向身后的男孩,正介于孩童与少年之间的男孩快步上前扶住了老者,用他稚嫩的手掌拍了拍老者的手背止住了老者的言语,男孩微微欠身,看着老者的灰蓝色双眼明亮且带着真挚。“别生气,奥利弗先生,请别生气。您要说的我都了解——我会把他带到史密斯夫人那儿的,…有必要的话夫人会将他赶出去的,请您放心。我们走吧。…”

男孩向老者露出礼貌的笑容——孩子的笑容无异都像蜜糖一样醉人,老者的情绪很快便被男孩安抚下来,声音渐渐平缓下去,一老一小两人向走廊另一边走去,很快在靖平的视线之中消失。

靖平长长地叹了口气,垮下肩来。他才进到这座庄园里不到半天,闯出这场祸来,又得被赶出去了……他用力搓搓自己的头发,在女仆的整理下好不容易平整起来的头发再度变得凌乱起来,一如他那糟糕的心情与糟糕的处境。他又叹了口气。

“你在干什么?”

孩童清脆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在靖平宛如平底炸起惊雷一般,他猛地弹起来挺直了腰板,男孩一言不发地站在他面前,双手随意地垂着,乌黑的发有些凌乱,想来应该是方才把老人送出去的时候被风吹乱了。但看上去还是非常柔顺,蓬蓬松松地覆在额前耳际。男孩身着白色衬衣与黑色吊带小西装短裤,黑色长筒袜勒在白嫩嫩的小腿上,颜色反差格外明显。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小鳄鱼皮鞋,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面无表情,清澈透亮的灰蓝色双眸直直地盯着他,看不出情绪。

这小鬼看起来真淡定……不,不对。靖平摇摇头,我该祈祷等会他别叫家仆来把我揍一顿才对……他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挤出一个近乎献媚的笑容来。

“那,那个……天气真好啊对吧小少爷哈哈哈哈……”

话刚出口他就恨不得倒个时间轴回去抽自己两巴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男孩皱皱眉,用力抿着嘴,脸上软肉抖动着,想要保持严肃却又想笑。他突然转过身去用力地按下把手推开了那面厚重的雕花木门,向屋内走去。

“我还以为来的是跟执事大叔一样古板的人……你是外地人吧。一副蠢得要死的样子。别傻站在那儿了,把门带上。”

靖平还愣怔着站在门口,完全是一副当机的表情,男孩已经一边说着话迈开步子迅速走进了房间,小皮鞋敲在地面上的清脆声音传入脑中,他才如梦初醒般猛地清醒过来连忙跟上去,男孩将手放在小蝴蝶领结上,刚想要将它扯下来手却一顿,转过头来有些犹豫地看着靖平的脸,半晌终于嘟囔着开口。

“你不会是史密斯夫人派过来的吧?…你不该是史密斯夫人派过来的。她应该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到这里来……”

还真是满满嫌弃的语气啊…这小少爷看起来哪里有性格内向了?靖平生生刹住了自己要翻白眼的动作。“我是大少爷带回来的,史密斯夫人是谁?我只见过执事先生和女仆长。”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面前的小少爷已经干脆利落地扯掉了领结,“我…呃……”靖平有点语塞,他实在不好意思告诉面前的男孩他是怎样进到这个庄园来的,他抬手搔了搔脸颊。

“哥哥带进来的人?那为什么给我了。史密斯夫人是这里的礼仪老师,看你这幅样子料想也不会是她派来的。别那副紧张的样子,我挺喜欢你的。不会把你揍一顿然后扔出去。”一脚蹬掉那双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小皮鞋,小少爷伸手有些吃力地将书房里那面巨大的、带着繁复卷曲暗纹的深灰蓝色厚重窗帘拉开。靖平忽然反应过来,让他的新主子——一个还没有他胸口高的小孩去吃力地拉开比他自己高出好几倍的窗帘好像有些不太厚道。他快步走过去帮忙离开了窗帘,正当他想要顺便将那半透明的雪白窗纱拉开的时候,小少爷伸出手制止了他。

顺着小少爷的视线往窗外看去,最终落在马厩上,靖平有些跟不上新主子的节奏。男孩盯着马厩看了会,转过头来抬头看他,“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抱了哥哥的马?”靖平低头看着小少爷,脸上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小少爷弯了弯嘴唇,眼中是难掩的得意,他再转回头去,伸手指着马厩。“仆人们正在给哥哥的马刷洗,他今天骑出去的马是最温顺的一匹,要是扑上仆从们的马,你会被踢死的。”小少爷顿了顿,“今天哥哥心情很好啊……?那匹马是他拥有的马之中最不喜欢的一匹,因为实在太过温顺——太过温顺了,虽然那是他的第一匹马。而且你把它弄脏了哥哥也没发脾气,居然还把你带回家了……你挺幸运的。下回就遇不见了。”

小少爷又往房间里走去,拉开书桌前的那张软椅坐下,重新抬头双眼盯着靖平的脸,“你的名字是什么?居然来到这里也不知道礼貌,而且长得也跟这边的人不同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问题像炮弹一样从他的嘴里吐出来,他晃了晃腿,又立马说道,“我叫塞莱斯坦·冯·奥托。我允许你叫我塞。”

风吹过,撩起窗纱飞舞。

“……我叫靖平。来自臧金大陆。”

TBC.

 

唔第一次在这里发文章。

设定完全原创架空。

即将步入高三的高二狗。

愉快的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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